《道士抢亲 天打雷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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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只猫妖各据一点,五双猫瞳望向中央的八角亭,视线全部聚焦在莫忧身上。
幽篁丛深,五角而居。如此观之,竟像是一道法阵,而莫忧被困其中。
莫忧环视一周,目光依次从玄猫、狸花猫、橘猫、白猫和狮子猫的脸上扫过,他们是如此稚嫩,几乎让他怀念起墨隐来。
明明墨隐家族是因墨隐而生,他却执意将莫忧奉为初代家主,自称二代家主。
大抵是因为,他是娑婆鬼市的初代主事者,墨隐家族的能力也是由他开始传承。
但究其本质,莫忧与墨隐家族间并无关系,兰草与狸奴,怎就平白无故地扯上了关系,难道是墨隐想要借着这层传续的渊源,要他念及旧情,不要痛下杀手吗?
灰蒙蒙的天色下,莫忧眯起眼盯住正对面的玄猫墨夜,隐隐从它身上看到了墨隐的影子。
只是他的眸子深沉,如幽深的黑夜,不似墨隐那双白瞳,只会映照出窥视者的面容,所有的贪念与不舍皆一览无遗。
墨夜地位超然,由他开口劝说:“莫忧前辈,我们今日前来,是想劝您就此罢手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莫忧没心情也没时间和他们耗下去,语气不善地回道:“动手吧。”
墨夜见自己好言相劝没用,也就不再多说什么。
墨巽天性好战,龇牙威胁道:“既是如此,就莫怪我们无情了。”
剩下的墨禾、墨皎和墨璃,表情愈加凝重,摆出一副随时开始战斗的模样。
莫忧失去法力多年,早已不事争斗,面对墨巽的挑衅,只觉得时移世易,几个乳臭未干的小猫妖,也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大放厥词。
想当年,他虽以兰草身大隐隐于蜀郡,但在娑婆鬼市这方乱境中,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事者。
任那些作恶多端的邪魔妖鬼见了他,也得不情愿地躬身道上一句安,可惜那时的风光早没了。
诸般邪魔被青石镇压,十万恶鬼被业火焚烧,其余行恶者则被斩杀殆尽,妖神大人交托给他的责任,终究被他抛却了。
莫忧时常觉得,他被困在这段无果的情爱里,几度转世不得善终,会否是妖神大人赐予的惩罚?
如今娑婆鬼市里剩下的,都是些苟全性命的小妖,没半点昔日的影子。
唯独栩然有些特别,她生于蛮荒炎热之地的一座孤岛,那地方无文无字,自然也没有礼义廉耻。
土人们妄图用渔网捕捉缥缈不定的梦,欲念掺杂而生梦兽,也许正是因此造就了她性格里的偏执。
栩然度过南海汪洋而来,在山茶花下成妖,执迷于寻觅“美”,一如岛上人对“美梦”的固执。
思及此,莫忧不免自嘲,不知是他的执念吸引了栩然,还是栩然对幻梦的执着蛊惑了他。
追忆往事已罢,莫忧回过神来,将心思全放在了接下来与五只小猫妖的战斗上。
输赢、胜负皆说不准,他所能倚靠的,大抵还是妖神大人的那一念不忍吧。
但是莫忧说完动手后,却不见他们有何出手的迹象,连一向冲锋在前的墨巽,也还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。
只见墨隐家族的五位家主,保持同一姿势,后足弯曲,前爪放在身前,身体稳当地立起,尾巴盘绕在身侧,眼瞳无一例外地看向莫忧——
更准确地说,是看向五角所串联起的中心点位,也即竹林中八角亭的位置,只是莫忧恰巧身处其间。
莫忧闪身出了亭子,略显迷惘地抬头向上一看,方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
墨隐家族五位家主的能力,乃是妖神所赐能力一分为五而来,得其一便可称霸一方妖境。
若是将他们五人各自的能力汇聚在一处,究竟会得出怎样的结果呢?
五人的妖力混杂在魂魄中,莫忧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魂魄离体,神识消散后身子化为五尊一动不动的石雕,仿佛是黑虎庙里的尊像。
而妖力与魂魄汇集到八角亭上方的虚空中,凝聚成一团墨色的雾气。
雾气翻涌着,约略传来雷鸣声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破笼而出。
莫忧不敢坐以待毙,若是等到那被囚困的东西重现,他想必会陷入苦战的境地。
要趁着五人合体未完之际,扼杀那团诡异的雾气。
莫忧从风中抓住五片飘落的竹叶,夹在指尖立刻变作了堪比匕首的利器,而后顺势甩出,每片竹叶都各有目标,分别向五尊纹丝不动的石雕射去。
铮的一声,叶片撞击在石雕的瞳子上,即刻被护体结界弹飞,化作了齑粉。
莫忧见此计不成,一举挥袖将竹海翻卷中的枝叶,通通扎向那团翻滚的雾气,同时飞身向外而去,急于逃脱五只猫妖凝魂聚体的阵法。
眼见着到了竹林边缘,即刻要脱离墨夜与墨巽扼守的一线。
就在莫忧的指尖触碰到结界的一刹,白光骤然溢出。
冥冥中伸出一双苍老的巨手,握住他的腰身,轻轻一带就回到了八角亭下。
这显然出乎莫忧的意料,在猫妖的阵法之外,还有一重结界,是为了防止他逃脱而设下。
莫忧环顾四周,竹海此刻恢复了安宁,既不摇摆也不晃动,和石雕似的凝固在了原地。
从始至终,姜落都未露面,自她逃离后,莫忧不信她会蛰伏着隐而不发。
想必眼下的局面,便是她在背后一手操纵的,墨隐家主不过是她手中的刃。
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,真是被她纯良的少女模样蒙骗了,即便是鬼市里的画皮铺子,画出的皮囊也不及她分毫。
莫忧在萱晖堂设下的结界,只划定了地上的范围,疏忽了井水与河道相连这一途,留给了姜落可乘之机。
然而就在一天之内,姜落便圈地为牢,特地为他设下了一重新的结界,细致密实、包罗万象,连条缝隙都不给他留下。
既然逃不出去,那就彻底打碎。
莫忧取下插在发间的竹簪,他用指腹摩挲了一瞬其上的兰草纹,手中霎时出现一柄青剑。
不仔细看,还以为剑未开刃,然而莫忧略一抬手,便能听见刃尖划破风息的锐利声响。
莫忧飞身翻上亭,毫不犹豫地举剑刺向雾气,目光中俱是狠戾。
青剑带着凌厉的剑气,穿透雾气而出,莫忧也跟着从迷雾中忽隐而现。
就在那朦朦胧胧的一瞬间,他仿佛瞥到了一双苍色的眼瞳,倒映出他凶戾的模样。
莫忧恍然回忆,他有多久没认真瞧过自己的面容了?
自从颜悦与清欢失散后,他就有意避开铜镜或是水面。
莫忧其实很害怕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,平和安静的表面下,潜藏着一颗痴狂的心,这么多年就活出个人不人、鬼不鬼、妖不妖的样子,陷入疯魔而不自知,
因为莫忧的这一剑,原本缓缓翻涌的雾气突然剧烈颤动起来,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。
狂风骤起,吹散了雾气,莫忧抬袖挡住迎面吹来的风与雾。
等声响平息,莫忧向原本雾气所在的地方一看,那里站着个穿着简朴的少年,肩膀和手肘还打着补丁。
少年稚气未消,身量不高,因为常年忍受饥饿而显得消瘦,头发却黑得耀眼,若是晴日阳光照在上面,都不免要被那墨色所吸纳。
最为离奇的是,少年的眼眶里空无一物,没有眼瞳,只有一片苍茫茫。
竟是故人。
莫忧明显一怔,他没想到现在的五位家主,凝魂聚体后召唤出,居然是墨隐。
墨隐少年气地向他一笑,明晃晃地露出两颗小虎牙,此种朝气几乎要将人灼瞎。
莫忧知晓墨隐虽然目盲,但感知能力超凡,尤其是获得了妖神传承的力量后,白瞳空空也不影响他知悉万事万物。
“莫忧,好久不见。”墨隐离世久矣,而今得见故人,兴致高昂地挥手,向莫忧打起招呼来。
“是呀,久别重逢,”莫忧猛地话锋一转,“但我却没时间与你闲话家常。”
话音落地,莫忧手腕翻动,又将青剑送出,直劈向墨隐的面门。
墨隐站在原地不动,莫忧的剑斜向划过他的面庞,稚气的脸上添了一道深刻的剑痕,皮开肉绽的瞬间鲜血涌出。
白净的脸上全是血,血腥又妖冶,令人不敢直视。
墨隐随意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,鲜血把麻布衣袖都浸透了,但他脸上的伤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不过一眨眼的时间,莫忧在墨隐脸上留下的剑伤就消失了。
莫忧难以置信,眼前的墨隐是真实存在的□□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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